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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端讲座系列第十期:黑死病与欧洲大抗疫

作者:    来源:学科办    时间:2020-11-19   阅读次数:

2020年11月18日,复旦大学历史系向荣教授以线上会议的方式为我院师生作了题为“黑死病与欧洲大抗疫”的讲座。

讲座伊始,向荣教授向大家介绍了黑死病的原理与危害性,着重指出其传播速率之快和致死率之高,在以往的历史上是没有的。面对黑死病,欧洲人在最初的惊慌失措之后,开始采取积极的措施来应对黑死病所带来的各种挑战。

在黑死病爆发之初,率先在应对疫情方面做出反应并取得较大成功的地区是意大利,这是因为率先走出中世纪的意大利拥有充足的物质和医疗资源之故。不过,纵观整个意大利,在疫情爆发之初,真正在疫情防治方面做得最成功的国家是米兰,这与当时意大利人的政治合法性观念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在当时的意大利,所谓合法的政府,并不取决于政府是否神权政府,或者统治者是否具备贵族血统,而是取决于统治者的德性以及其为民众所提供的服务,此即所谓的“父权主义”思想。愈是在合法性方面存在问题的国家,愈是希望通过为民众提供服务来证明自身的合法性。米兰的统治家族——维斯孔蒂家族与斯福尔扎家族都属于这样的家族。因而,在“父权主义”思想的影响下,为证明自身政权的合法性,米兰统治家族率先实施了许多抗疫举措,如在边界设立隔离封锁线、创建专门收治染疫病人的医院登记病人和死亡人数以及任命卫生“专员”等方式积极应对疫情,收到了很好的防治效果。

1494——1559年,米兰因为陷入所谓“意大利战争”的泥淖,不仅国家遭受严重破坏,而且还因此丧失了政治独立。于是,在抗疫政策方面,威尼斯逐渐取代米兰,不仅发展成为抗疫活动的中心,而且还创造出“近乎完善”的意大利公共卫生体系。总体而言,威尼斯人的抗疫举措也经历了初步发展与全面推进两个阶段。在初步发展阶段,威尼斯人的创举是建立了专门的传染病医院,将病人与健康人隔离开来。1453年,随着拜占庭帝国的陷落,大批东地中海的居民涌入威尼斯,同时也带来了新一轮的瘟疫。威尼斯人的抗疫举措由此进入第二个发展阶段,即全面推进阶段。这一阶段的抗疫举措主要表现为建立第二所传染病医院,对患者进行二次隔离;创立常设的公共卫生官员,并扩大他们的职权范围等。在威尼斯政府的积极努力下,威尼斯抗疫效果得到了显著改善。

当历史迈入新的世纪,即16—17世纪时,我们却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即之前在公共抗疫方面一直走在前列的意大利各城市国家,在这一时期的抗疫斗争中,却显著地落后于西北欧国家,尤其是英国。之所以出现这种变化,主要的原因在于欧洲的商业中心从地中海地区转向了大西洋沿岸,随之而来的影响是意大利经济与西北欧经济的此消彼长。在经济衰退的同时,在国家政治建设方面,意大利因为长期处于四分五裂的局面,这一时期也明显落后于英、法、西班牙等统一的民族国家。宗教改革运动的爆发,在西北欧地区的显著影响是教会从属于国家;而在意大利,反宗教改革运动反而加强了教会对世俗事务的影响。因此,正是由于受到了上述不同历史环境的影响,16、17世纪的意大利与西北欧国家之间方才在抗疫斗争的效果方面的显示出巨大差异。

总体而言,在16、17世纪的抗疫斗争中,英国的表现最为出色。与意大利相比,英国虽然没有建立完善的公共卫生体系,在制度建设方面比不上意大利,但是,这时的英国已经形成了统一的、中央集权的国家,有助于在一个大的领土范围内推行整齐划一的防疫政策;同时,受加尔文宗教的影响,英国民众中间激发出一种个人英雄主义的情绪,推动他们在疫情传播期间,宁愿选择自愿隔离、自愿牺牲的英雄主义行为,为公共卫生做出巨大贡献;最后,经过宗教改革,英国废除了中世纪教会的慈善救济,建立了以济贫税为基础的政府救济制度,大大提升了应对贫困和突发性灾难的能力。反观意大利,这时候依然停留在教会慈善救济的老路上,不仅实际效果差,而且由于来源多头、管理混乱,很难切实有效地发挥作用。

向荣教授总结认为这次欧洲大抗疫中留下的宝贵遗产,如公共安全卫生体系的诞生,对每一位感染者的隔离与关爱等,永远值得我们学习。在所有抗疫举措当中,“关于政府职能的设想”这一理念永远比采取了什么制度重要。意大利完美的制度设计之所以未能达到人们预期的效果,既与制度本身不切实际的因素有关,也与其它政治和文化因素的制约有关;英国没有形成常设的公共卫生机构,从制度建设层面来说缺陷明显,但其它有利因素如广泛的社会动员弥补了制度本身的不足。因此,完美的制度是否有效或在多大程度上有效需要放在特定的历史环境中,同其它因素结合起来考察。对于史学工作者来说,回到过去的历史场景,重视历史本身的复杂性,避免意识形态和过度的理论构建,才有可能接近历史真实,并对历史学的精髓有所感悟。

最后,向荣教授对同学提出的问题做了耐心的解答,如英国群体免疫政策与历史上对黑死病的抗击措施有无联系,当时意大利和英国在抗击黑死病的措施方面做出了突出贡献、取得了不错的效果,但如今的意大利和英国为何在抗击疫情方面却屡屡碰壁等问题,从历史学的角度,给出了非常精彩的回答。向荣教授细心的回答让我们对这场讲座有了更深的理解,开拓了我们的视野。在这场讲座中,向荣教授旁征博引,运用自己丰富的历史知识,将六百年前的黑死病肆虐图展示在了我们面前,提升了我们对历史本质和规律的理解能力。期待下一次与向荣教授的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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